“算卦?算卦我不会,师父师兄可以。”
薛舞雩牵着毛驴向前走,扬起一只手在空中抓了抓算作告别,“命运的事莫问,迟早会知道的,天机不可泄露。”她像春光里要去上学堂的小学童,欢欢喜喜去见她的命运了。修史之人大多端方凝重,她却不然,意豁如。
等她的背影没入青葱山丘,许慕臻仍抱着慕适容不肯动,像要把多日的疏远一次补个够,慕适容连推几下都推不开,他好似恍然发觉,“怎么了?”
“进屋,太阳照得我头晕。”
“你头晕?是不是有了?”他带着惊喜问。
“不是!”明明她刚来过癸水。
无不斋照原样修,竣成,赤毛魔就立刻住回去。他原先不喜多话,现在则爱对着不会回答的木主讲话。慕适容也住回自己的屋室,在小床上荡着双腿,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少了那么多亲人,日光灰蒙蒙的,新的房子都显得旧,她的眼泪又涌上来。
许慕臻尽力说一些安慰的话。他计划带慕适容回扬州成亲、定居,当他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却迎头挨了盆冷水。
“我不愿去扬州生活。”
“为什么?”
“太师叔不会舍弃无不斋,我也舍不得他,所以跟他老人家作伴。”
“那就带师叔一起回扬州。”
慕适容问:“其他人怎么办?”
“在扬州供个神龛,把师父师兄师姊和你师父都迁过去,长明灯香烛不断,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慕适容却无悦色,别了身子说:“对你而言,扬州是家,自然千般万般好;对我而言,这才是家。”她眼波哀婉,“我不想远嫁。”
她对扬州只有恐惧,无父无母还远离唯一的太师叔,而且饮牛津对她并不友善,许寄北和燕九岭都对她颇有微词,她唯一可仰赖的就是许慕臻,而过往经验证明,这个男人最是自私。殷晟孤必痕,都是得志便猖狂,许慕臻也好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