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奔波了大半日,终于为自己寻得了一个空置的屋子,只需要半两银子,屋子的主人就答应让他们住上一整个冬天。
冬日的天晚得特别早,好在搬屋子的活儿也不多。她的行李,最大的一件便是贺云州。
春日里的衣衫拢到一起,一共就两个包袱,被热心的客店老板送到她的小屋子。
“多谢你们了。”走得路多了,无论是善人还是恶人都遇到很多,对待这样陌生的善意,妍娘总是特别感激。
客店的老板已经上了年纪,一边在门口跺着鞋底踩瓷实的雪块一边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趁着天还亮着,
姑娘快些搬过去吧。”
“哎。”妍娘一边答应着,一边从钱袋中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面。
“不可不可,说好了是免费的。况且今日姑娘的夫君坐在门口,为店里招来了许多生意,果子点心卖出了一个月的量还不止。”老板拿着那块银子就要塞给妍娘。
妍娘脚步一顿,越过老板三两步走上楼梯。坏了,东西倒是已经全部运过去,可人还在屋子里。
她推开门,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一指长的蜡烛微弱的燃着。屋内昏暗,男人坐在桌边,隐隐遮去半边轮廓,原本搭在肩上的发丝被开门的风带落,半挂在衣袖间。
妍娘走进了才看见那双毫无波澜的眸中竟然蓄了些水,雾蒙蒙的一片如同窗外又落下的霜雪。
她好像听见自己的心,是临水的柳枝拂过水面,缓缓地,越来越大的带出道道涟漪,然后满池摇晃。
妍娘牵起男人的手,背过身去艰难压住嘴角。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应该把你带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