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是江氏这一代的家主,不可能不明白六桂村的重要性,怎么能轻易卖出去呢?
她焦急地在房中等待,连账簿都没心思听到,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江惟修推门进来,数日来紧锁的眉头今夜破天荒地舒展着,见老妻在房中坐着等他,竟还露了一个笑容。
“你想问我六桂村田地的事?”
贺老夫人噌的一声站起来,连珠炮地问道:“不过是一个阉人,即便有些权利,也不能强买别人家的祖田,怎么你一个二品大员,还怕一个阉人。”
“你要是知道他是谁,就不敢一口一个阉人的喊了。”江惟修心情很好,在老妻的服侍下,除下了外衫,吃了几口茶,“这郭礼容,是陛下亲自派下来的,无论大小事都直接上报陛下,南京皇宫的集议,他不开口,南京守备、参赞无一人敢先说话。即便如今的南京守备位列侯爵,依旧对这郭礼容恭恭敬敬。”
“陛下喜怒无常,内阁里这场争斗眼看着我要落败,这时候郭礼容主动前来,何尝不是一种交好的信号?更何况他只是要山下的几十亩良田、几个茶场而已,不伤及祖籍根本,他要掏银子,我都硬推了回去。”
贺老夫人闻言,气才稍顺。
舍出去几十亩土地、茶场,能换来郭太监的美言、陛下的垂青,倒也值得,只是说到底还是心疼,哎哟哎哟了几声。
“也不知道能讨什么好,可别白瞎了这么些良田土地。”
“陶先济在北地根深叶茂,在宫里,有个位列二品的娴妃,还有东宫这条大腿能抱,再看老夫,除了门生同僚,一个人在朝中讨生活,实在辛酸。听闻郭礼容不日就要调回上京,届
时同他交好,也是一大助力。再有,圆儿的事要抓紧,中秋节前,老夫定要将她送入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