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启跟在后面无奈笑了笑,没反驳她。
然而这一路上,并不轻松,沿街乞讨的人只多不少,偶尔还能看见半人高的小孩,拖着自己家人的尸体在黄泥地上艰难前行。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昭然却心知肚明自己无能为力。
她以前在北庭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场景。
只是更加血腥。
当时也遇见了一个和她同样年纪的孩子,将战场上的碎肉捡拾在自己包袱里,一点一点,小心谨慎,毫无遗漏。
毕竟穷困艰难时代,百姓易子而食,乱军掘墓而盗都不算什么新鲜事,她也是靠收尸赚钱。
昭然当时走过去问了句:“这些碎肉,你要捡回去吃吗?”
而那孩子只是摇摇头,平静道:“这是我的父亲。”
相较于那时的北庭,外族侵扰,人命卑贱而言,目前似乎算得上太平安康。但此等苦难若是降临到她身上,又怎会感叹一句“其实已经不错了。”
多少次,其实她都是袖手在旁,看万物草芥。
许是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路过一两个岔路口时,闻启会有意无意快走两步,刻意挡住什么。
昭然走上去挽着他的胳膊轻声道:“没事,走吧。”
正如曹相见所言,这个所谓的家里,当真可谓贫无立锥之地。她还没来得及说出抱歉的话,就见闻启和昭然两个人宾至如归地席地而坐。
闻启大致理了理衣裳,盘腿靠着墙就坐在门边的地上。而后非常自来熟地招呼昭然坐他旁边。
此情此景倒像是到了自家一样休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