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慈姐姐。」崔绣绣生怕我忘记,「一会儿见。」
白天的喜宴比晚上好点儿,没有鲜红的灯影,晃得人眼疼。
宴席被设在这户人家的宴客厅内,装潢精美,可见家底不凡。
除了数百张圆桌坐客,空出几十张大桌,上头摆着拌香灰的饭。
香灰拌米饭是给死人吃的。这回款待的死人,可比昨夜多上数倍。
董慕见我不怎么动筷,很贴心地替我挑鱼刺,再把鱼肉放在我碗里。
我盯着那块濡湿的、爬满蛆虫的生鱼肉,并不动筷,董慕很是忧心:
「以前婉婉下厨给你煮鱼,还没好你就馋得不行,怎么今日一口都不吃?」
他的口中爬出一条在蠕动的尸蛆,我捂住嘴,诚实道:「我、我想吐」
「想吐?」他又惊又喜,「是不是孩子在闹你?我算算你日子早够了。」
「我扶你出去走一走,好不好?巫医说了,这样孩子会更快出来。」
「我自己去就好。」我站起身,「董郎,你加把劲,把咱包的礼金吃回来。」
「那点礼金算什么?」他似是喝醉,口不择言,「肚子里的才是真金子!」
我没有应声,只是扶着腰出门,往昨日碰头的地方走。
这喜宴应会吃到晚饭前,今日可以商谈很久。
崔绣绣已在房中等我,末了董璟也来了。
都到齐了,我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很快又被我吸回去。
因为董璟是带着东西来的。
他拎着一个蒙布的菜篮。
布头掀开,露出人形。
是个未睁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