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酸酸的有些胀痛,话还没出口他就已经觉得愧疚。看着雪的圣人很高兴,高兴得快要变成一位寻常贵女,可寻常贵女眼下不会有这样淡淡的青黑,她们的眼睛里也不会时时透出忧虑来。
他被宠着长大,生父没被苛待,嫡父虽然冷淡但也不找他们麻烦,杜焕郎从来没有什么大事需要忧虑,可现在他眼前这个同龄人却要忧虑一整个国家,甚至她为数不多高兴的时候,他还要开口求情,对她说扫她兴的话。
这么想着,他的心就被紧紧攥在一起,话也卡在喉咙里了。
有宫人挑了最漂亮的一盏灯来,奉给封赤练,她拎在手里静静地看了一会,忽然递给杜焕郎。
“赐给你的。”她说。
杜焕郎谢恩接过灯,悄悄抓了一把雪起来,想冰一冰自己发烫的耳朵,却听封赤练继续说:“赐给你是因为你愿意陪我看一会雪,不让那些事情烦我的心。但是我知道你是有事才这么晚来见我,说吧。”
他攥着雪再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盯着灯的少女就不见了。这个国家的圣人站在那里,静静地俯瞰着他。杜焕郎跪下来,他有几息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告罪,毕竟他还是打扰了她看雪的兴致。
可是对上那双仍旧很柔和的眼睛,杜焕郎就知道不用如此。
她看出来他不敢,不忍心,没办法向他很爱慕的女娘开口,所以先一步变回了圣人,替他把话挑出来。
她真好,他几乎痛苦地想,她这么好,为什么自己却不能带来一样让她开心的东西?
这只皮毛很漂亮的红毛小狐狸哽咽着,抬起噙满了眼泪的眼睛。
“陛下!”他说,“求求您救救我阿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