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感缓慢地泛上来,他开始挣扎,努力想要支撑起身体。可只是一动原本昏昏沉沉的后脑就变成刺痛。挣扎几下脊背就失去了平衡,他跌落回去用力喘息了一阵,终于攒足力气看一眼周围。
这是一张矮榻,手边就是屏风,身下铺的毛皮太薄,榻板透过皮面硌得脊骨发疼。
在聂云间意识到“硌”这件事时就下意识摸索着去抓衣领,身上那身觐见时的衣服已经不见了,未束的发丝凌乱地散下来,落在仅存的中衣。
他没来得及确认穿着,有什么钳住他的手腕向一边拉过去。
眼神交错,黑暗中出现闪烁着微光的蛇瞳。
封赤练就在这里,没有一点声息。她黑色的发丝垂落下来,拢在他的半身上。那双瞳孔细长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感情,只像是一条被惊动的蛇,昂起颈子冷冷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她伸出手,盖住他的眼睛,掌心里的睫羽颤动几下,居然慢慢闭上了。
“我叫来了你的学生,”她说,“人比我想得少一点,要是再多,这里就要跪不下了。”
被掩住眼睛的那个人蹙起眉,轻微地摇头想要挣开她的手。
“与他们没有干系。”
她的食指轻轻叩了叩他的太阳穴。“我知道。”封赤练说。
“但我不快,所以我想怎样就怎样。”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那描金绘彩的屏风,屏风外细碎的低语声似乎安静了一瞬。随即,一声尖锐的惊呼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