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相怎么见罪于圣人了吗?
——老师耿直,但向来行事方正,不曾行差踏错呀?
在这低低的议论声里,他们穿过台阶,在空空的殿前跪下了。
聂云间昏了一会。
他不是那种哎呀一声就玉山倾倒白梅摧折,一捂胸口就晕的文弱人。是那个按着他的人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下子。
那人手黑,黑得有点古怪,简直像是和他有什么夙仇一样。聂云间半醒不醒的时候想了一会这件事,觉得自己应该是没见过他。
这事不重要,但没什么重要的事可以想了。
她说她要杀了他认识的所有人,要让这个社稷倾塌,聂云间努力整理这其中的逻辑,却怎么也整理不出来。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发怒,或许是因为他在她面前拔出刀来这个行为激怒了她?她可以杀了他,可以凌迟可以车裂,可以给他选个足够折磨足够难看的死法,可这与这个国家有什么关系?
她明明已经得到了这个位置,就为了他这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便如同稚子一样随意把它丢在地上摔碎吗?
太荒唐了,他就算是得了失心疯也不可能把这种荒诞的揣测当真。
或许是因为那一下子伤到了哪里,聂云间觉得后脑一阵一阵的发昏,像是一把厚棉絮掩在他脸上,偏偏舌尖的伤口还不时传来刺痛,拉扯着他的意识在混沌和清醒间摇曳不止。
他睁不开眼睛,但是其他感官却逐渐明晰,远处似乎有细碎的脚步声和低语声,像是海潮一样不断涌过来。
那些低语中有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