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它们太过巨大,仅仅只是从土中露出的一小截就难以仰望,无法想象如果那真是巨蛇的骨骸,这会是多么惊人的庞然大物。
“娲皇是最初的龙脉。”绛山君说,“她死于此地,复生廓行之主,为四野娲皇裔女所崇。”
“后廓行之主亦死,复生绛山君。”
风的声音仿佛是在吹一把兽角,低沉如战吼,如野兽呜鸣,如战士们在哼唱一首没有词的歌。聂云间从这越来越浩大的声音里分辨着绛山君的话,努力让自己的头脑跟上。
“这里是……”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您的母亲与母亲的母亲……?”
注视着天际线的蛇神瞥向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里是我的葬地。”她说。
“蛇增几龄便蜕皮一次,复归年青时,如死而复生,娲皇亦然。”
“娲皇后裔们逐渐从中原迁往边陲,女部落主们不再执掌大权的时候,娲皇就在绛山深处崩逝了。她的血肉融入土地,肋骨化为白石。廓行之主从血肉和白石里长出来。她算是娲皇的女儿,也算是忘却前尘的娲皇。”
廓者远也辽也,廓行之主是漫游四海的主人。她守护着娲皇还没有熄灭的血脉,时刻等待着回到中原的
机会。
可那个机会没有来,她最终也拖着疲惫的身躯长眠在母亲的尸骨上,诞育出绛山君。
绛山君对着飞旋不止的红色尘土抬起头,月光冷冷地从她额上流泻下来,这一瞬间她的脸颊显得有些模糊。
她不再是庙堂上那位年轻的圣人,也不是居于神庙中赤尾的蛇神。更古老的神灵在这具躯体上显现,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又随风弥散在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