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云间怔怔地望着她,一瞬忽然感觉到某种恐惧。
她也会死的。他想。
人不会认为山峦会死去,如果一样东西在人出生时就存在,那人就会认为它将亘古长存。她已经度过了如此久的光阴。与人比起来就像是山脉俯瞰一朵流云,俯瞰一只朝生暮死的蜉蝣,她怎么会死去呢?
可此时此刻,她就是在述说自己的死亡。
风更烈了一点,尘土把她的身影卷得模糊不清,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尘埃随风而去。他伶仃地站在他身边,除了看着什么都做不到。
不!不该是这样!原本的惶恐不安被这风吹得烧起来,变成另一种更激烈的感情。聂云间箭步上前,强硬地把自己塞进翻卷的风中,伸手抱住了她。
她的肌肤是冷的,盘卷的蛇尾也没什么温度。聂云间努力地把自己的身躯贴上去,让胸口那颗怦怦跳着的东西暖热这副身躯。“陛下会千秋万岁,”他说,“……永远。”
“我不仅是你的陛下。”绛山君颇不挂心地笑了笑。
“那也千秋万岁。”聂云间说。
不管是她是什么,不管我是什么,我都愿她自在地长存于世间。
风在他们周围盘旋了一会,有几刻风中又显露出那蛇的影子。虽然她说那就是她,聂云间还是觉得被看一眼就毛骨悚然。
他站在蛇影与身后的神之间,拿自己不算十分结实的身骨隔开扑在她身上的风沙,那条蛇的影子好像在笑,他身后的蛇神好像也在笑。
风终于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