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满地的土都是赤红色,但扑在身上一点痕迹也没有。聂云间拍拍自己的衣袖,望向身前的绛山君,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僭越了一次。儒生别过脸去。耳上颊上方才退去的烧红又开始向上弥漫。
“臣屡次三番不成体统,”他说,“还是请您罚我吧。”
绛山君卷起一缕披散在聂云间肩膀上的头发,把它归于他的耳后:“好,但总得赏罚分明。”
“来吧,在我罚你之前,先告诉我,你为什么逃走?”
从高处垂下来的目光带着淡淡的威压,但没什么残酷的意味。
“臣还是惧您。”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什么花言巧语都失去了意义,聂云间只能一板一眼地回答。
“嗯,”封赤练没对这个答案奇怪,“即使是常居我身边的绛山民,也会对我原身震怖畏惧。是祝芒算计你,将你带到那里?”
聂云间点头,又摇头,隐隐约觉得这样背后中伤不算君子所为。
“不,并非全是如此,”他说,“臣惧您已久。”
那双眼抬起,月光照在他眼尾的青色小痣上,好像一尾青鱼尾尖挑着深色的花斑。那双眼睫轻轻翕动。花尾的青鱼就不住地摇曳尾鳍。
“您……”他整饬着词句,但似乎没发现更好的说法,“为何当初要折磨我?”
“是我在朝中忤视让您不快,还是这愚钝不知变通的头脑惹怒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