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他身后的那些虎视眈眈的兽与山民,他还是可以不认的,他还是可以铤而走险招呼这群不明就里的属下强抓了左相。
可是,可是看看他身后的那些眼睛!
这一瞬间,这个瘫坐在地上的督造官甚至真心实意地感谢起来,感谢眼前这位是朝廷中的左相,不是山神的什么人!
他宁可被给了这紫衣权柄的那位问罪,罢职,也不想被他身后那些磨牙磨爪的野兽野人撕了嚼了。
现在他顾不上什么体面,什么前倨后恭,一骨碌爬起来伸手就要抱聂云间大腿。聂云间虽然年末之后清减了不少,但到底武术底子在,一闪身就把他丢在地上。
“唉!”这一抱不成摔了个狗啃泥,那督造官也不恼,顺势就趴下了,“唉!下官属实不知,犯下这样的大错!这样的大错!聂相公,是下官愚钝啊!”
他就这么一边哐哐磕头,一边涕泗横流地往聂云间脚边凑,凑得背后这些绛山民中年纪小的就要拽着阿妈姨姨的衣袖,小声问那个人是不是要在绛山妃的衣角上擦鼻涕。
“快不许说!”这句话得了一句呵斥,小娃娃就委屈兮兮地闭嘴了。
“下官是急躁了些,有眼无珠不识得您老人家,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下官一般见识。可是,可是相公啊——”
“下官确实是一心一意为陛下尽忠的,朝中的传下来的命令半点不敢耽搁,要是论起来,下官只是,只是稍微提前了一点工期,是下官失察,是下官毛躁——”
他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悔恨地用手抓着头发拍着胸口,好像真只是犯了个微不足道的错误,好心被下属办成了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