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哭,一边用眼色示意身边的人。蠢材!快把朝廷下的文书拿过来,还在这杵着干什么?
他得赶快把这个锅甩出去,给上面的人也好,给朝廷也好,总之别留在自己身上。谁知道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左相是奉了什么命令,要是一会掏出一把尚方宝剑来先斩佞臣怎么办?
原本沉默着的劳工开始发出声音了,比呜呜和悲鸣更响亮。“他让我们睡在泥水里!”有人哽咽着,“和我同乡的人病了,没有死,他就叫人把人埋了!”
“他不给雨棚,不让人去打柴!”
“他贪钱了!”
他拿了朝廷的钱!他要我们的命!他!他!
这些声音越来越响,逐渐汇聚成了一片汹涌的浪潮,原本像是堰塞湖一样的怨恨和悲愤忽然有了一个倾泻的出口,那一双双浑浊的充血的眼睛望向了聂云间。
他们其实看不到那个男人的身形了,他手中那一捧鲜艳的紫色太明晰,以至于他们的眼睛都被晃花。
信神的看到的是满山的白色,它变成绛山君巨大而如白石般的面孔,有一双眼睛正从上面张开,等着看一看这些人遭受了什么。
不信神的看到的就是那一匹鲜艳的紫色,那枚闪闪发光的鱼符,圣人来了!他们想,圣人来了!
不到最后一刻他们不想造反,就算到了现在这一刻他们还是信着那个坐在金殿上的人。圣人!看看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