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傲慢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些东西。花朵组成的头颅缓缓抬起,枝叶,藤蔓,根系,一丛丛自这颗巨大的头颅上开,卷起想要靠近的任何人。
许多身躯已经腐败得不成样子,被一拽就灌满水的牛皮一样爆开,腐败的酸味混合着浓烈的花香弥散在四周,藤蔓血迹斑斑,而那张脸却仍旧洁白。
“汝自前行!”花瓣和花瓣摩擦,震动出近似于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像祝芒了。聂云间顶着甩动的草叶和飞溅的血肉向前,劈手砍翻一两个穿过层层植物跑到他面前的东西。
没什么比这里更像是地狱,脚下的泥土被血和腐肉浸泡得发黏,断肢陷在里面,上面爬满头发一样细密的气根。有花朵迅速生长上去,贪婪地吮吸着残留的骨肉。
花藤环绕着他,那颗雪白的头颅紧紧跟在聂云间一侧,越向前夜色就越发暧昧不清,好像有一层雾正从土地中生发。地上原本的草木越来越少,祝芒伸出的藤蔓也逐渐枯黄。
吧嗒。
一朵绽开的白花掉落在了地上。
吧嗒,吧嗒。
花朵开始凋谢,草叶纷纷萎顿,刚刚还庞大而炫目的春神法相剧烈收缩,变成紧紧围绕着聂云间的花墙。
“快到了,”祝芒低声说,“你……您小心一些,勿在这里丢掉性命。”
这絮语声比刚刚低了很多,也近乎于人了很多。
雾气更重,空气中一股焚烧骨骸一样的怪味,仍旧有行尸不管不顾地扑上来,倒下,发出沉闷的声响。而在这种声响中,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