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歌声响起来了。
低沉的,浑厚的,邈远的歌声,仿佛是夜幕生出了一条喉咙。大地的另一端传来震动,随着这震动,雾气开始吞噬裹在最外层的花叶。
【且归兮!且归兮!】
【离人境兮涉冥土,遭谪迁兮焚旧庐!】
领头的歌声落下去,后面细细碎碎跟上海潮一样的合唱。有人形从那些半人半鬼的东西消失的地方走出,夜幕开始明亮,似有一轮月亮正在升起,给这些人形镀上一层浅银。
他们静谧,纯洁,庄严,发丝和肩头都是玉色,在模糊不清的脸上,一对眼睛闪闪发光。
【且行兮!且行兮!】
【沐神泽兮饮铜露,被异服兮非故吾!】
最外层的人形拔出武器,他们随着雾的前进斩断缠绕上来的花叶,将刀剑刺入绽开的花朵中。花凋萎又重绽,祝芒那颗白色的头颅再次浮现出来,这次露出的还有一条绽放着花朵的手臂,它白皙,骨肉匀称,漂亮得出奇。一个没有闪开的人形被它攥在手中,顷刻间捏成黏糊糊的一团。
无人恐惧,无人退避,那些披着银色的人形迅速涌上,低吟着古怪的曲调把刀剑刺入祝芒的手臂。
“神去!神去!”他们唱,“神驾速离天门闭!”
“该逃了!”祝芒的声音模糊了许多,简直是在咬牙切齿“它们和神君的神使差不多,这里比我想得要坏,这东西已经快要长成了……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