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集的那些灵魂,她吞下的那些族人,都在瞬息之间消弭,被眼前的神有条不紊地送去死者该去的地方。
阿傩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现在仍旧有近乎于神的力量,那些白色的神使在她面前就像是一群小崽子,她还能大踏步地再走上去,试着再一次与绛山君搏斗。
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她已经失败了。
她的神,她的君主,她曾经的庇护者就站在那里,平和得近乎于纵容。
绛山君难道不知道自己确实可能杀了她吗?如果刚刚那只鹤出了问题,如果他真的死了或者不敢走入夜色,如今的局面可能全然不同。
为何她自始至终都是这样平和的神情?
像是为了回应她一样,绛山君展开手臂。
她注视着眼前这司星的遗民,不带轻蔑,不带讥讽:“到我面前来。”
“穿过我的神使,到我面前来,如果你能在我面前站定,我允你刺我一刀,”
那双榴石色的俯瞰着她,她别无选择。最前排的神使是小型的兽,兔子,白鼬,山雀,他们层层叠叠,如同天上与地上一齐飞来的潮水。
阿傩身边的雾气把他们击落,拍开,他们带着血坠落在地,又被绛山君的力量修复如初。
再向前一步是巨大的走兽,他们用爪子,用角,用身体一次一次地撞击那黑色的雾气,每一次都蹭下微不可察的一点,留下细微的裂痕。刚刚复苏的小动物们一拥而上,竭力将这些裂痕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