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吾站起来预备写一封密信,第二天早朝悄悄叫人送进宫去——她本人不能去,右相目标太大,容易激得暗处
的人狗急跳墙。可还没摸到笔,她又察觉到不对。送来学生出狱消息的是她另一个学生,印象里他现在应该在城门那边当值。
“学生今日突然换值休沐,”好像看出老师脸上的疑问,他答,“共事的几位同门近日也恰好不在轮值。听闻老师近来抱恙,本来想一起来问候老师……”
他的话没说完,这个原本还披着衣垂眼饮茶的权臣突然撂了杯子,一甩袖子大步走出门去。
“备车!”她说,又扭过头去看向自己的学生,“你即刻返回城门,务必严加防范!”
怎么这么巧正好就是今晚!
车厢剧烈震动了一下,梁知吾仓促从思绪中回神,撑住座位防止自己扑倒。
外面没传来驾车人的叫骂,应该不是突然窜出来的动物或者没注意的人惊了马。她从车上下来,一眼看到另一架马车和自己这架怼到了一起,两边的人和马都没事,只是自己这边的车辕被这么一撞弯折过去。
现在换一辆车来是来不及,梁知吾走到车夫旁边,看着也匆匆从对面车上下来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披了一身银灰色的薄斗篷,斗篷里的衣服是很鲜亮的颜色。他低着头,结结巴巴地道歉,显然也被突然撞上的两架车吓坏了。梁知吾摇摇头,看了一眼套在车上的马。马没有备鞍,骑进宫里有些费劲。为今之计只能借对面的马车用。
“我是尚书右仆射梁知吾,”她说,“急事进宫,未审出了这样的事。其余不论,还请用马车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