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还要主动给刘栩平贪污国库的账,替皇爷把他廷内最有力的臂膀保下来。
因为刘栩只要抱着陛下的腿哭着认错,磕头将银子补齐,他们依旧是世上最好的主子跟奴婢。
刘栩自陛下十一岁开始服侍,陪着封王开府、陪着数年朝政、暗地里明面上帮陛下生死数回,陪着登基,陪到如今的鹤颜。
前朝后宫陛下最信任的,刘栩当第一,无有争议。
他们四十六年的情谊主仆情谊正够刘栩一命,可自己没第二次机会再动手。
她找一击击杀的手段都找了五年,未果。
如今身上的伤连同热症交杂快一个月了,一直好不尽。身子一年比一年气血差,她是能清晰感受得到的。
自己寿数不长是知道的,就是越发体虚后愈发不甘。
遥遥看眼刘栩,她连人的样貌都看不清,却知道对方是如何看自己的。
她默默别开脸。
今日在此处待乏了,确实有些不想在司礼监这般艰难的谋算苟活了。日日沾人性命,尽是她引颈自戮都还不完的杀孽。
可不这样守住手中权柄,便要被人任意对待、生死不由己。
五年来半分心都不敢松。
她此刻就跟那日的陆斜一样,是一副活不起、又死要活的怪相。
刘栩被祁聿坚定又无神的眸意打散神魂,知道祁聿这话的当真程度。
一阵痛心疾首哽口难述,半响拂把袖子,弯腰将祁聿踩过的袍子捡起来,若无其事地抖了抖上面的灰。
可看见个脚印,他卷了袍子精细握在手中不敢抖,怕将这道印子抖掉。
“累了?你想看我死你前面,那就继续活着吧。”
“活不下去了,我救你。”
话还未落完,祁聿身影便不在那处了。
刘栩捏着衣袍几步退到那间屋前的台阶,缓缓坐下,一掌抚在祁聿方才放过袍子的地上,心口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