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轻而慢,飘然似不经意的语句,于闻者却是千钧重负,沈净虞身形僵滞。
良久,她放下耳边的双手,缓缓抬起脸,没有恢复血色的面容满不在意。她一瞬不错地望进他漆沉的眸,毫不示弱,执拗无声地与他对抗。
街对岸的树影中,隐约可见马匹踢了踢蹄。
“老爷?去小香阁还是回府?”
曹太常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回想方才,崔陟和一女子上了马车,可惜没看到那女子的真容。
他道:“回吧。”
院门直接大力踹开。
刚把床铺铺好的鸣心惊了大跳,忙出来看,只见沈净虞被拉拽着险要跟不上男人的步速,几次有惊无险的趔趄。
怒火低温灼烧,不显眼,可一旦碰触就会烧成伤。
鸣心退到一边低下了头,不敢乱瞧,房门嘭地阖上,她抖了抖肩。甚少见到主君发火,柳梦娘回了耳房,今夜她值守,这等没见过的场面,止不住生出害怕。
白日曝晒过太阳,干燥温暖的被褥齐整地铺在床榻。黑发扑落其间,她的眼睛亮得惊奇,盈满抗拒和不情愿。
石火电光间,旖旎靡靡的场景在眼前闪过,潮湿与干燥,他忽然好似抓住了某些真相的角落,明白了什么。
这无疑助燃了崔陟心头烧起的火。
恼火愈盛,他的表情语调愈冷。
覆在她上方,明与暗交错中,他冷声讥嘲,挟带似有若无的不屑:“你就这么爱他,他死了还要守身如玉?不过如此就跳湖,若真要了你,你莫不是就地以死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