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越过大皇兄,径自走进了漫天的雪雾里。
看着柳容与一身玄衣,在雪地里踽踽独行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了六岁那年,玉华寺的大雪。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柳容与。
当时我在寺中出痘养病,成日昏睡。母妃就站在我的窗边,与他说话。
窗外大雪纷飞,柳容与抛下了一切,要带母妃离开:「曼珠,跟我走吧。我都安排好了。我们回南疆,从此隐姓埋名。」
母妃摇头,拒绝了他:「我不能走。我走了,小柳儿会死。」
柳容与苦苦哀求:「我们带上她一起走,我会准备最好的马车,最舒服的被褥。」
母妃冷静得有些可怕:「这样我们都逃不掉。」
「逃不掉就一起死!」
「你我都不怕死。可我的小柳儿还这么小,我想要她好好活着。」
母妃关上了窗。
柳容与独自离开后,我听见母妃哭了。
自我记事起,只见母妃哭过两次。
还有一次,是她在江南,情知自己难逃一死,放心不下唯一的女儿时。
白茫茫的雪色突然刺痛了我的眼睛。
人的一生,到底要经历多少次失去,才能心如铁石,无坚不摧。
就像眼前的大皇兄,阴恻恻地又拦住了我:「三妹妹,你也不想我去跟父皇说些什么吧?」
我停下脚步:「大皇兄又想要我做什么?」
「别让柳贵妃把孩子生下来。」
「我的手伸不到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