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半阖的视线里,模糊的轮廓,模糊的声音。
“我回京后,听阿悦说了,你成日礼佛,很少出寺,长安高门中鲜见你的影子。但是你偶尔应邀出席,却也很高兴,见过一回的人便能记清楚。”
“她说,她逢节宴去寻你,你也愿意同她出去的,还会换上鲜亮的绫罗头面。只是后来彼此大了,你又容色极盛,岳母管得你紧些。”
“尤其是最近的这两年,据说你一直闷在寺中,出来的次数屈指可数,阿悦都时常约不上你。”
“渊清又说,寺庙中的日子寡淡,让你也变得沉闷了许多,你其实是欢脱爱笑的性子。”
“我也这般想的,如花似蕊的姑娘,明明十里之外一墙之隔,便是繁华人世,却要守着青灯古佛过日子。虽说静心凝神也是好的,但想来多少是好奇盼望外头的世界。若是从未见过便罢,偏又本从喧腾中来,原该是红尘中人。即是人,即在红尘中……”
少年手上的力道松下些,须臾又凝力,只低眉继续道,“红尘多诱惑,将你吸引去了,也是正常的。这世道上,有些人一生爱过许多人,男儿更是十中□□皆未成婚便有婢子通房,却又要求女子从一而终,完璧无瑕,细想也不是很公平。”
男人的话在这处顿下。
上下眼皮打架的女郎目光滞了一刻,隐约见得少年整洁的鬓角,卸冠后乌黑的青丝。他沉沉低着头,不知为何面色红一阵白一阵。
韦玉絜实在太困,有些支撑不住,只觉左臂力道仿若失了控,捏得她有点疼。她颦蹙眉宇,忘了何时展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