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了过去。
所以,崔慎后头的话,她记不太清了。
崔慎在很久后抬起头,他知道她睡着了,呼吸声平缓流畅,心中便安心不少。不似建安元年年末的那几个月,她缠绵病榻,高烧反反复复,一张小脸面色潮红,周身要么滚烫无比,要么四肢冰凉,难得的浅眠里,呼吸也是急促又粗重。
那会长安城中的名医,太极宫中的国手,来来回回地给她会诊看方。有说长痛不如短痛,弃了那条手臂,可不伤寿数;有说不若留着,走一步算一步,躯体总要完整;讨论尝试了数月,各种汤药灌下,针灸刺穴。秋尽、入冬、直到转年正月,终于有了对应方案,虽不能让她完全恢复如初,需要按时节服药,却已是最好的结果。
“崔思行——”小姑娘在他耳畔唤他。
趴在床沿的男孩睁开惺忪睡眼,看见对面女郎苍白面容上洋溢的娇嗔笑意,一双明眸透着久违的光。
“疼不疼?”病榻上的小姑娘眨着眼睛问他。
他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尚且呆愣,后知后觉耳垂一阵阵皮肉被掐的疼痛,隐隐发烫。才发现耳朵被她拎在手中,她就这样将沉睡中地他拎醒了。
他依旧呆着,半晌面上神色从急到惊,从惊到喜,从喜又回急,急切地晃了下头,想要摆脱她那只手,看看那只手。却只动了那么一下便重新静止了动作,只歪头顺着她,慢慢伸出自己双手,一手托她手肘,一手一点点拨开她的五指,反复确认。
是她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