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冬,她左臂旧疾复发地格外厉害。概因一来气候骤降,二来心绪起伏太大。
她在整理完的卷宗中,记下已经投诚母亲愿意效忠前朝的二十六位官员,十二门世家。还有未加入需要继续攻克的七家,其中顶级的门阀有两处:
洛河韦氏,清河崔氏。
笔在她手中折断,书简和砚台被她砸了满地,华阴夫人进来安抚她。
“七年,二十余条高官人命,你如此战绩,还怕你阿翁阿兄不加入吗?你嫁去崔家,崔十三郎还不是随你予取予夺!阿母没有骗你,你们可以同道的。”
“阿母是特地让我知晓的吗?”
“阿母老了,总要有继承人,总要对你交底。再者你要进入人生另一段旅程,开启下个阶段的任务。”
……
铜镜中已经没有他的身影,韦玉絜拂开终于从睫毛滚下的眼泪,从座上起身,却被人拦住。
这间屋子里,敢拦她的,只有青鹄。
青鹄只是个婢子,即便是死了,同府中说一声或失踪或落水,反正寻个由头给她母家几两碎银这事便也过去了,没人会同她们母女追根究底。
但是华阴夫人偏偏没这般处之,她择了前朝皇室里的一位武婢,易容在她身边,对她以保护、以监控、以每时每刻地提醒。
便如此刻,青鹄便提醒她,作为新妇的礼仪。
“姑娘,拜舅姑乃大礼,有利您和郎君的夫妻情意,乃至阖府的融洽。”青鹄手中捧着一副累丝嵌红蓝宝石青鸟闹春头面,这是杜氏给她的聘礼,这日簪戴最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