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比千金的花冠首饰,在透过窗牖的日光折射下泛出幽幽冷光。
珠光刺在韦玉絜眼眸,她定定看着眼前人,若是出其不意,她应该可以将她一招毙命的。但是杀了她又有何用,阿母还会再派旁人来……拢在广袖中几欲成拳的手缓缓松开,韦玉絜重新坐下身来。
妆成出门的时候,却见崔慎扶着杜氏正入院而来。
第8章 翌日
新婚翌日,新妇未去拜尊长,反而是婆母先来了新妇院中,这显然要折煞了新妇。往大了论,乃妇人七出之罪中的“不孝舅姑”,大罪也,夫家是可以休妻的。
韦玉絜求之不得,心道纵是崔慎容得下她,杜氏未必会迁就她。即便一时忍下不发作,日积月累总会不满。奈何青鹄在侧,扶着她往前快走了两步,她不情不愿,脸色愈发不好看,笑不达眼底。
却不曾料到,杜氏步伐更快,边赶上来边伸手示意她留步,“快快扶回屋去,外头晨露还未干呢,湿寒透风,莫再伤了我儿。”
“去扶你新妇,扶我作甚!”杜氏侧头晲过崔慎,推了他一把。
三人在堂中坐下,杜氏带来了大夫给韦玉絜看诊。是位老熟人,乃当年给她治疗手臂的平康坊里“素问堂”的徐大夫。
韦玉絜与他见过礼,靠在暖榻上给他切脉。
屋中由朱雀和青鹄操持,端茶奉点心,奉给杜氏的是“西山白露”,给崔慎和徐大夫的则是“霍山黄芽”。然后上了十二样小点心。
青鹄向杜氏福身道,“原该是少夫人去拜见夫人的,不想夫人过来。婢子们实在仓促,未有现蒸出炉的点心,这些原是现成好入口的,还望夫人见谅,尝个一二,便是我家姑娘的心意了。”
奴随主姿,长为幼镜。
杜氏瞧着连丫头都如此伶俐谦逊,哪舍得怪罪,更是喜欢的不得了。她从来只用“西山白露”,“霍山黄芽”则是他们崔府待客用的茶水,恰好崔慎也爱这口。至于这十二样点心,确实是她来的突然,显然新妇一行人初来乍到还不曾暖灶开火,遂用了昨日十里红妆中的陪嫁膳,难为这婢子将这些挑拣着奉了上来,可见素日里新妇将人调理得极好,自个也是个能掌中馈、宜室宜家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