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若多一点妄想,少一点理智,她真的就原谅他了。
苏诫听她“纯真”地表达着对自己深挚的“爱恋”,心里空落落的,手指不住地揉按眉心。
果然是长大了,蜕变了!
继宫宴夜之后,他再次感叹物非人亦非。
那些年,他看着她昏睡不醒,从殓星谷的木屋转移至谷主夫人的墓室,看她保持着一副活颜生生又死气沉沉的模样安静地躺在面前。
而后的每一次再见她,她都比上一回见时更加消瘦,醒来之前最后一回看她,她的皮肤在照亮的悬珠下白得近乎发光,手背与颈项间的每一条血络入目都清晰,容颜五官变形得大别往日。
那期间,他每次去看她,都会与之单独相处上好几个时辰,握住她的手,抚着她的发,说着对不起的话,说往日的悲欢、点滴。
像那些年一样,他从不曾缺席过她每一年的生辰,他会精心为她准备生辰礼物,闲暇或受命外出,他就会绕去青邛山,看她近来变化,与她说他不在的时候都去做什么,现在是什么模样,有怎样境遇……
却得知她醒来后,他是不敢直面她的,他怕极了自己会失去她,怕自己的出现于她是又一次的生不如死。
是以他只能隐瞒真容,以殓星谷中众人皆知的宿屿公子的身份接触她,留她在侧,与她相处。
自那之后,他与她便永远隔着一幕幂帘。
她近在咫尺,他却如何也触摸不到,不时能看她一眼,也是恍惚的,似隔万水千山般。
揭去那层雾纱后,他便要将自己从她满心感恩戴德,满眼欣悦倾慕的宿屿公子的身上剥离出来,做回她痛之入骨,杀身也不能解心伤之恨的苏诫了。
他,好怕。
“谢谢你还能回到我身边。”苏诫淡淡说,沉郁的语调一转,不等听者察觉,变得轻快,“来,替我更衣吧。”
帐子挽起,赫然看见他自揭开锦衾,现出一副峻拔健实的光溜溜的胸腹。
肌肉匀称,线条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