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却从北境的细作留下的蛛丝马迹查起,一点点的,将笼罩了她许多年的阴影给撕开。
霎时,大现光明。
她可以确定,她在决定要为容翊淮赢得那一块玉石的时候,怀着的是感谢的心情,那玉是一块谢礼。
可是在她的弓被动了手脚,在她看见容翊淮冷眼制止了众人的窃窃私语,又将担忧的眼神投向她,在她拿着与王骁换来的弓,弯弓搭箭并冷静执着地视线投向那红艳艳的靶心时,那夹杂在其中的情绪,分明又不止是“道谢”二字可以囊括。
还有她得了玉,与容翊淮商量这白玉到底是做成玉佩还是做成摆件,上雕什么,如何雕刻时,怀抱着的,是与他一同做成什么东西,一同布置他们的起居房间,两人朝夕相处的地方。
以前,容翊淮给她许多东西,她心安理得收着,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可她现在,也想给他一些东西了。
“窦晚,我这些日子,的确想的比先前要明白了。”宋湘灵看着好友,笑道,“自从上次他表明心迹后,就一直给我一种感觉。我们俩的相处,只要我愿意走一步,他便能将剩下的九十九步都走完。”
“或许他还能做的更多。从前一些误会尚未解开,我对他抱有怀疑的时候,他也能朝我走那么多步。”
“而现在,我也想走出我自己这一步了。”
岸边的芦苇遮住了两人的半个身形,两位女郎相视一笑,霎时,宋湘灵听到了河流的水波滔滔声,飞鸟掠过长空时的鸣叫声,从旷野吹来的风声。
这个世界真好,各种各样鲜活的声音充盈在她的耳边,连带着她也忍不住,笑容变得大了些,又更大了些。
乔蕤还来不及拨开草丛看清楚那淡青色的鸭蛋,河面上原本自在漂浮的鸭子便警觉起来。这荒郊野岭的鸭子竟不怕人,飞扑着翅膀便朝她冲过来,把乔蕤吓了一跳。
她本就是个养在闺中的小女孩,还从未有机会在外面撒个欢,一听那鸭子翅膀扑腾的声音便吓得逃回嫂嫂身边,过了好一阵儿,见那鸭子又回到了水面上,这才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