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此刻。
六月里暑气正浓,蓁蓁刚从沈太后的昭阳殿出来,没了那满室的冰盆和风轮,热浪立时袭来。
前晌的日头已颇炽烈,烤得地砖微微发烫。清溪撑伞帮她遮阳,阎嬷嬷跟在旁边,引路的宫人则微微哈腰道:“宫里头四处都用冰盆消暑,廊道上却没法子。好在过了这段路,前面就有荫凉,咱们从西华门走,树荫多些。”
“有劳公公了。”蓁蓁刚说完,忽见迎面走来个衣着鲜丽的宫女,脚步飞快,像是奔着她来的。
果然,才到跟前,她便敷衍屈膝,半笑不笑地道:“大长公主听闻虞娘子入宫,特命奴婢前来相邀,请虞娘子到飞鸾殿叙话。”她那装束一看就是掌事之人,品阶不比太后宫里送人打杂的小太监低。
小太监垂着脑袋装没听见,分明是在等蓁蓁的回答。
蓁蓁自是不想惹事的,“时候不早了,太后吩咐了些事给妾身,不如改天再去拜访大长公主殿下可好?”
“择日不如撞日,耽误不了多少工夫。虞娘子莫不是仗着太后抬爱,瞧不上咱们殿下?”
这帽子扣得可就重了。
蓁蓁瞧那小太监始终没吱声,知道沈太后寡母幼子,平素对大长公主多有礼遇容让,便也只能挤出点笑意,“妾身位卑人轻,怎敢对大长公主殿下不敬,还请带路吧。”
那宫女才算满意,引着蓁蓁直奔飞鸾殿。
……
飞鸾殿就在太液池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