羹汤被荠菜染成了绿色,清得几乎可以见底,说是粟米羹,但一大半都是水,其次是切碎了的密密麻麻在碗里挤满的绿色荠菜,隔着荠菜的缝隙,底部依稀可以见到一小撮黄色的粟米。
不如叫荠菜汤更合适。贺岁愉心道。
不一会儿,老妪又端了一陶碗凉拌荠菜和一大碗山笋蘑菇汤出来。
贺岁愉上一次吃东西,还是昨天中午啃的那半块干得能噎死人的饼子,过了这么长时间,早就饿了,闻到食物扑鼻而来的香气,控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老伯一边拿木勺子,端着陶碗给他们二人舀大碗里的荠菜粟米羹,一边客气地招待他们说:“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些粗劣食物,两位贵客不要嫌弃。”
老人家古道热肠,给赵九重和贺岁愉舀的都是下面的粟米和荠菜,从清可见底的羹汤里,捞了两碗干的递到二人面前。
赵九重心中颇为惶恐地接过来。
贺岁愉也难得地有点不自在。
老伯给赵九重和贺岁愉盛了两碗羹以后,老妪拿着开了裂的木勺子,颤颤巍巍舀了半碗羹汤,把碗底所剩无几的粟米和为数不多的荠菜又捞了大半去。
老妪端着碗,一瘸一拐地进了里屋。
是给卧病在床的女儿杏花端去的。
两个老人家日子过得艰苦,倒是真心疼爱这个唯一的女儿。
贺岁愉看着只剩下一碗清汤的荠菜粟米羹,又看了一眼自己碗里快溢出来的荠菜和粟米。一时间,还真有点儿不好抬手动筷子。
给他们这么一分,两个老人家就只能喝沾着荠菜和粟米气味的清汤寡水了。
赵九重还没开始动筷子,见状要把碗里的荠菜和粟米倒回去,却被老伯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