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岁愉并不是时时刻刻在注意着他,她早已经拿着手巾继续擦湿哒哒的头发,连目光都没再往窗边来。
赵九重在她侧过来摆弄头发时,忽然注意到了她脸上不明显的红印子。
赵九重骤然变了脸色,“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他很快想到,“他打你?”
贺岁愉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实话实说:“不是,他府中妾室打的。”
赵九重的脸色难看,声音也沉了几分,“你还未过门,他府中妾室就已如此强横?”
贺岁愉忽然嘲讽似的轻“呵”了一声。
她忽然觉得赵九重这人很虚伪,当初留下她一个人在复州,她说他们分道扬镳,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他半句反驳都不曾。如今他假仁假义地替她义愤填膺,打抱不平,又是出于何等立场呢?
况且,事已至此,他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她胸腔中腾起一股无名火,“唰——”地转过头看向他,语气毫不客气:“关你什么事?”
赵九重僵在原地,被烛光照亮的眼眸似乎都黯淡下去。
贺岁愉不知道自己心头的怒气从何而起,但她就是觉得一口气如鲠在喉,让她顺不过气来。
贺岁愉不说话,走到这一步,她与赵九重之间,早已无话可说了,从他离开客栈的那一日,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已经断掉了。
她后来那么难,有许多几乎困难到绝境的时刻。
杀了人连夜出逃缩在街角等待天明时,她想起过他,她觉得赵九重若是在,一定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