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城的前一刻被官差抓住时,她想起过他,她觉得他若是在,一定能够带着她从那群官差里逃出去。

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时,她也想起过他,她觉得他若是在,她好歹心里也有个指望,觉得他在外面一定会想办法救自己出去。

可是,她走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几乎不会想起他了。

即便想到,也只会想到,他大概已经得偿所愿,投军从戎、建功立业去了吧。都已经与她无关。

贺岁愉不说话,赵九重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也沉默下来。

雨水哗啦哗啦地砸在石板上,顺着他的身体流下去,他仿佛一座石像,站在窗口不动如山。

沉默良久,

原本潮湿带着寒意的空气,逐渐变得焦灼起来。

她抬头看见他,又想到明天就要嫁给沈林那个老东西了,心底里莫名烦躁。

她把手巾“啪——”一声扔在了桌子上,走过去,伸手就关窗户,“既然你没什么要说的了,就早些离开吧。”

关窗户的“吱呀——”声响了一半,戛然而止。

关了一半的窗扇被抵住。贺岁愉的手从屋子里这一侧往外推,而另一双粗壮有力的大手从外面把住了窗扇。

这扇窗户就这样不上不下地卡在了两人中间,仿佛一道屏障似的。

“等等——”赵九重说。

“你……”他喉头滑动了一下,黝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是不是真的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