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躺在床上,几乎下半张脸全蒙在被褥中,听见动静,眼半张开。
她将热水搁置在床头柜上,问:“好点没?”
“没。”他动了动,松开抱枕,用手臂撑着坐起来,握着杯子抿了一小口水。
热气萦绕,将玻璃杯沿染成雾色。
“门修好后,我会自己去医院,你不用管我。”他放下杯子,突然说。
“什么意思?”
他看向她,嗓音嘶哑:“你不是今天要和你的那位男朋友约会吗?”
“我会取消的。”程拾醒道,“你……是我哥哥,我不可能让生病的你一个人去医院。”
“是出于责任还是关心?”
她顿顿:“你不是嗓子疼吗?”
他又不说话了。
“我去看看门修得怎么样。”她转身要走,身后人却唤她小名。
“醒醒。”他盯着她未回头的背影,道,“药是挺苦的。”
她停下两秒,不动声色:“是吗?我还以为你挺擅长吃苦的。”
防盗门前,修锁师傅终于把门捣鼓开了,换上新锁芯,摘下脏兮兮的白色手套,喊她:“哎,姑娘,换好了,扫二维码结下账单。”他从口袋里捏出张打印出来的收款二维码卡片。
“好了师傅。”她付了款,留心多问了句,“这个门锁具体是出什么问题了呢?零件老化吗?”
“没。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往你们门锁里塞了东西。”装修师傅弯腰用手指在边上被拆掉的那一圈零件里拨了拨,掌心一摊,程拾醒低眼去瞧,银色金属片被拧成小小的一团,跃入眼底,耳边师傅道,“喏,就这小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