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页

但从那以后,他总是忍不住悄悄观察这个不声不响的大闺女。

然后他就发现,他家大闺女,虽然干活还是跟过去一样麻利,但确实越看越不对劲。

砍柴时,她会不自觉停下来观察砍柴刀的刀刃;切菜时,也总会切着切着去看菜刀的刀刃; 去地里打农药时,她看着农药瓶子上的骷髅头图案,也是若有所思……

冯老汉心里不停地咯噔噔,瞅着她那副样子眼皮直跳。

为了避免错觉带来的误会,他还找他婆娘验证了下。

据他婆娘说,确实不对劲。那段时间,大闺女看人都是直勾的,怪瘆人的。

冯老汉心里直扑腾。一听见磨刀声就心慌。

现在他大闺女不哭了,也不抱怨了,甚至连怒气都没有。但看着他时,平静中,总带着点仇恨。

冯老汉心有点虚。

他心里也有亏,知道是自己一次次拦着她上学,她心里有怨气。可是大家不都这么过来的?日子不好过,生下来老大就是得帮衬着家里干活带孩子。要不生下来做什么?吃闲饭吗?

要怨,就怨她自己生得那么早,还是个没用处的闺女吧。

为重新确立自己的权威,冯老汉挺着胸,大声清嗓子吐痰,虚张声势,对着拴在门口的狗咬牙切齿,指桑骂槐:

“这些个白眼狼羔子!还真觉着自己翅膀硬了本事大了!再敢呲牙就宰了你!”

没用。仇恨的光芒更盛了点。冯秀芬跟他沉默对峙的时候,眼神仿佛野兽一般,要扑上来将他撕碎。

往砍刀和农药上瞅的次数,也更频繁了点。

冯老汉有些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