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子,全家都对冯秀芬客气了许多。不用她劈柴,不用她做饭。连吃饭的时候,也紧着她先吃。
冯秀芬在场时,大家说话也要小心些,似乎说话大声了点,就会有炸弹炸开,一炸炸死全家人。
冯老汉悬着一颗心,随时防备着。
他也说不好自己在防备着什么。他家大姑娘除了眼神瘆人,其它一切正常,根本寻不出一点错处。说出去,人家也只会说他是多心。
但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这个闺女敢趁他不注意做出一丁点坏事,他就要把她扭送到全村人面前揭开她的全部罪行,然后送进公安局里去!
结果冯秀芬什么也没做。
不知怎地,那种野兽一般的凶狠、掂量、盘算、琢磨的眼神消失了。她好似自己想通了一般,又重新恢复了那种沉默寡言、埋头苦干的温顺模样。
冯老汉盯着她观察了好一段时间,才渐渐放下心来。
他就知道。一个女娃。能有多大的胆量,还能翻出天去?
有那个胆量也没那个本事。
但到底时不时,还是会想敲打她一两下。
一天,对街突然传来一阵拖长嗓门的哭声。原来是铁柱的媳妇喝农药死了,娘家人现在全围在铁柱家门口讨个说法。
路上闹哄哄的。围观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据人群议论,是铁柱天天打老婆,他老婆受不了才喝药的。
女方爹娘在门口哭天喊地。娘家的兄弟中气十足在门口叫骂,要铁柱出来,对着他妹妹的棺材磕头,给她妹妹风光大葬,还要一头大肥猪,三担粮食才能罢休。
冯秀芬没去看热闹,只坐在自家门口择菜。她四周围了几个抱孩子的女人,边眺望着对面的热闹边笑呵呵地低声议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