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着便上前,将一块崭新的松木条搁进了她嘴里。这木头跟老官差手里的完全不一样,天然松木还带着一股淡淡清香,显然是块上好的木料,为怕木刺伤到她,还特意打磨圆润,连边角都做过处理。
“姑娘放心,一会儿行刑的官差都已经打过招呼,他们只用三成力道。”那人偷偷说了一句,却又面无表情的转身,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严小白并不认识这个人,但心里明白应该是齐泽做了安排,一颗心也就定了下来。
一百杀威棒,每一棍下去便有人在边上报数,绝不多打也绝不少打。
虽然那人说只用三成力,可这三成力却依旧让她疼的生不如死。才过三十,屁股已经一片血红,衣服连着血肉,那叫一个惨。
严小白嘴里喊着松木叫唤不得,眼泪鼻涕不停的往外流,好几次都差点昏死过去,都被一捧腥臭的凉水给泼醒了,然后继续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数数人的每一次开口都让严小白以为是跨了一个世纪,直到那声“一百”响起,她两眼一闭,瞬间便失去了知觉。
跟死人一样被拖进天牢里,严小白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又来到了白雪涧,又见到了那个一身白衣的罗诚。
他独自一人从竹屋缓缓走上山峦之巅,迎着苍茫天下,无喜无悲。
淡褐色的眼眸直视前方,像是望着千百里外的云海又像是什么都不曾看到……
“诚哥……”严小白忍不住唤他。
而他依旧一动不动。
天空飘起白雪,遍布山林的白梅也争相绽放,构成一个纯白的世界。
他伸出右手接了两片雪花,忽然呢喃一声:“小白?”
严小白忙道:“是我,是我。”她往前几步想要去拉他的手,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走不到他的身边。
这是一个奇怪的现象,罗诚明明就在眼前,可不管她怎么奔,怎么跑都永远跟他保持着五六步的距离。
“诚哥!”她大喊着,可他根本无动于衷。
心,在这一刻痛得无法呼吸,严小白很清楚的意识到,他们站在了两个时空中,她能看到他,能听到他,但再也无法触及到他……
眼泪浸湿眼眶,她一声声的唤着“诚哥,诚哥……”
而那个白衣的男子却望着漫天白雪满目孤寂,天地之大,却惟留他一人,这是何等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