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少高位,内核极稳且手段颇为狠辣,一路走来,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过来的。越是大事,反而越要轻轻处理。
此刻的小保姆,明显是在靠最后的一口气强撑表面平静。骂她也没什么意义。而今天还是平安夜,他暂且饶过她。
回程的路上,余温钧边单手开车边游刃有余地看着夜色里的大海。
天气预报说这几日会有降雪。今夜,他终究是没来得及到海边散步。
开着开着,他觉得车内气氛不对。
旁边的贺屿薇默默哭了。
她低着头,把脸垂在高高竖起的男士外套领口里,十指紧抠着膝盖,就像一只喉咙深处被扎进生锈长铁钉的斑鸠,明明用全身力气却又发不出轻微的声音,只有僵硬的肢体显露出情绪。
到这个份上,余温钧也真的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他的教训和安慰,从来只会施舍给值得的人。此刻,他冷酷地随她哭——贺屿薇确实该痛哭流涕!她早就该哭了!……
他要是不出现,她就彻底完蛋了!
镇上医院的急诊大厅,贺屿薇做了简单的伤口包扎处理,还给脑部拍了个片。
余温钧直接把她丢给值班的急诊医生,但她再怯生生地叫住他。
余温钧站住脚步。
他的耐性其实很低。曾经嫌弟弟们在书房打架,会直接飞起一脚把他们都踹下楼梯,他讨厌听到别人的解释和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