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欢看见他手上那些伤痕的第一反应,既心疼又气愤。陈路闻闭口不谈,她就红着眼眶恶狠狠一巴掌打在他胸膛发泄:“我问你怎么来的。”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弄死他,告到他坐牢。”
这个人,她连说句重话都要犹豫好久,变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不心疼。
眼泪滴到身上,一颗接一颗。程欢坐在他身上边哭到抽气发抖,边哭还边说要给他撑腰。
坚韧和脆弱同时出现在她身上,陈路闻心肝都给她哭软了,抬手用指腹一点点给她擦干:“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自己弄的。”
预想中的嫌恶害怕没有出现,他声音很轻,失了力气。
“不疼的。”
最深的那条伤疤,是高考毕业后留下的,经历了多重打击,精神上支撑不住。a大招生办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刀。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犯病,割下去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像身体自动封闭了痛觉神经。挂断电话,他又自己一个人捂着伤口去医院抢救。
听见是他自己弄的,程欢更生气,每说一句话就照着他打一拳,眼泪跟拳头一起下,毫无章法。
“不疼个屁!为什么要自残,为什么一点都不爱惜自己,你以为这样做很酷吗?我告诉你,一点都不!你自己都不心疼自己,谁会管你。”
她拉过陈路闻那只手,按在后腰,靠近心脏的位置,那有块硬币大小的疤。
“摸到了吗?这是我六七岁,我那位好父亲把我从楼梯推下去,磕到台阶留下的。我告诉你!很疼,非常疼!那种钻心入骨的疼,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而且,最难熬的不只有当时,还有伤口愈合长出新肉的时候,那种细胞快速生长引发的阵痒,每天都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