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要真出事了先生会不会罚我们?”
人群中有了害怕的声音。
为首的那个浑身一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刺激般,反问她们,“难道你们就这么点胆量吗?!你我身为新女性的成员,怎么可能跟这群封建妓女一样唯唯诺诺、计较得失?一个丙又怎么样,你不自立,你的人生就是丙!”
“就是就是!”
“说得对”
“说得太好了。”
一群乌合之众。
沈素秋用仅存的一丝意识对她们总结出千百年来女祖宗们对这群小女娃子荒诞行径的嗟叹,这些看似打着新女性旗号、唤醒女人的空洞组织,实则爱的只是宏观的女性。她们无视个体的磨难,就像无视一匹绣布上微小的错针和漏脚。那一双双湛亮如天窗的眼睛里,看到的只有身为新女性的美好,而容不得旧女性的灾厄。她们急于和这一部分女人割席,重塑完满的金身,假装她们从来没存在过,假装女人千古以来都只有美德美誉、无穷魅力,在独立人格和从不依附男权的道路上,摇曳生辉。
这些道理,沈素秋上了两年女校就明白了。她只读过《论语》和《离骚》。这两本很少有涉及女人的东西,却教会了她爱天地和爱自己,可现在这两本书在她们看来或许也是封建糟粕的读物,她们急于划分一部分同性就像急于划分出男性一样,同时也并不影响她们花用父亲母亲的钱完成学业。
足底的火苗愈燃愈烈,似龙似蛇般欢舞在焦化的柴堆上。沈素秋用余光瞥见人群中做贼心虚般的邱婉凝,她和那群女学生站在一起,看着自己母亲被钉死在绞刑架上,焰火快要爬满傅如芸全身。
“她是你的母亲!”
领头的女学生将邱婉凝拉出人群,指着意识昏迷的傅如芸说,“婉凝,现在该你做出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