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了抓翘起的头发,摸出手机开始戳屏幕:“我给你请假,你昨晚睡觉都在咳嗽。”
“别闹”,方书晴往浴室走,镜子里映出泛红的脸颊。缓了又缓,她开始换衣服。
手机在房间疯狂震动,文物所所长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程白羽终于暴走:“你们所长是周扒皮转世?”
方书晴抢过手机往外跑,程白羽追上去给她罩羽绒服。
他嘴里骂骂咧咧“冻死你算了”,拉链却仔细拉到她的下巴。
探方现场的寒气裹着土腥味扑来,方书晴戴上橡胶手套时发现指尖发紫。
洛阳铲撞击红土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她蹲身清理夯土层时,这些天的场景通通撞进脑海——梁秋芳甩在她左脸的巴掌印似乎又烧起来,而程白羽在她父亲墓前烧纸钱被烫到手也不撒开,说这样她爸在地下能多收到点。
“晴晴?”陈斯霏举着测绘仪的手在她眼前晃动,“你脸色好差……”
方书晴摆摆手,安全帽里积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她的手机在防护服里震个不停,不用看都知道是程白羽。
她摸出来要关机,眩晕感却像潮水漫过后脑。
探方四壁开始扭曲旋转,她抓住防护绳想站起来,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防尘口罩里放大。
她最后记得的是陈斯霏变调的惊叫,还有兜里手机摔在夯土上的闷响。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人鼻腔发酸。
方书晴躺在急诊室输液椅上,看着药水顺着透明软管流进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