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被子,把她冰凉的脚抱在怀里,又把四个被角都塞得严严实实。
方书晴推了一下他,“你去客卧睡,我怕传染你。”
程白羽不动,“我体质比你好十倍,还打过流感疫苗。”
“程白羽”,她握住他手腕,“你要是也倒下,谁来照顾我?”
这句话比退烧药还管用,程白羽坐起身,整个人像被扎破的气球,蔫头耷脑抱着枕头往客房挪,但走到门口,他又折回来。
他在她床头柜摆满退热贴,“你有事就喊我。”
烟灰缸里积了半缸烟头,焦油味混着夜露的湿气钻进鼻腔,程白羽摸出打火机又点了一支烟,火星在凌晨一点格外扎眼。
他划开手机相册里加密的文件夹,考古现场扬起的沙尘隔着屏幕扑在视网膜上,方书晴侧脸沾着泥点还在抿嘴笑,后颈被晒脱皮的痕迹刺得他喉咙发紧。
“操!”烟灰簌簌落在拖鞋上,他拇指发狠地摩挲着照片边缘。
这女人连工作照都他妈透着一股子倔,倔得让他想起被父亲摔碎的玩具火车。当时他梗着脖子一滴眼泪没掉,现在却对着张破照片红了眼眶。
他攥着手机想往栏杆上砸,却在最后一厘米刹了车。
他想起上次在派出所的失控,如果当时他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现在的局面至少不会这么被动。
卧室传来咳嗽声。
程白羽掐灭烟头冲进去,发现方书晴整个人蜷成虾米状,床头柜上摆着见底的退烧药盒。她烧得两颊泛红,呼吸声像漏气的风箱,可右手还死死攥着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