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大帐之中:“几位都知道我的身世吧?我本是邠王李守礼的一个女儿,正是因为要和亲吐蕃,才被先帝收养。自小到大,皇宫中的所有人都告诉我,要我为大唐和亲吐蕃。贵女们游春的时候,我在学吐蕃话。公主们打马游街的时候,我在学吐蕃风俗等到她们一个个地出了嫁,我还在宫中等着和亲吐蕃的旨意。我的人生的前半生皆被此事占据,现在诸位要告诉我,不想让我嫁到吐蕃去了?”
她扫视众人:“这对我并不公平吧。”
“公主古来和亲”王翰想要劝她什么,触及到她的目光时又败退下去。
金城公主微微一笑:“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诸位,我先行离帐了。”
几人道礼送别公主,复又重新坐回帐内。解琬轻轻叩了叩桌面:“洛将军,你的意思是”
“公主自己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我无话可说。”洛北摇了摇头,“请解常侍将你我的意见附在奏疏之中,交由圣上裁决吧。”
他口中说“无话可说”,却还是要把奏疏送到皇帝那里做最后一搏。解琬知道他性子,也只得笑笑,依言上奏。
皇帝御准的诏书下达之时,洛北在湖边找到了正在玩水的金城公主:“公主前来此地的路上,应当见了苏毗女王赵曳夫吧。”
“将军怎么知道?”金城公主好奇地扬起脸问他。
洛北避而不答,他知道金城公主为何会因为吐蕃赞普的病欣喜了:“女皇、赤玛雷、赵曳夫还有如今的吐蕃太后赞玛脱脱登,皆是手握大权之人。但她们走到宝座之上所花的血汗心力,远胜一位男性君主。这条路,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