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余光瞥见沈清让斟茶的手微微一顿。不知是为了那份克扣边关将士粮饷的账册,还是为了沈家百年忠心终究难逃猜忌。
皇帝似乎很满意这场杀鸡儆猴的戏码,笑意更深了些,连带着饮酒的速度也快了些。
宴席散尽,时岁慵懒地斜倚在马车旁。
他知道,那人必来。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裹着狐裘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视线内。
霜寒露重,沈清让走得极慢,每走几步便要掩唇轻咳。月光下,那张俊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倒是显得还在摇折扇的时岁像个傻子。
“丞相在等我。”这不是疑问句。
“倒也不傻。”时岁笑道。
“不知丞相今日之举,意欲何为?”沈清让开门见山。
时岁挑眉:“本相听不懂将军在说什么。”
“南境账册。”沈清让逼近一步,“你明知那账册有假。”
时岁笑意微敛:“哦?”
“三年前南境大捷,朝廷拨下的军饷根本不足半数。”沈清让声音压得极低,“何来贪墨之说?”
夜风骤起,乱了沈清让额间碎发。
时岁忽然笑了:“沈将军果然慧眼如炬。”他漫不经心地转着折扇,“可惜啊,陛下要的从来不是真相。”
沈清让瞳孔微缩。
“他要的,是兵权。”时岁抬眸,“兵部尚书一死,南境军心必乱。届时……”
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那枝血梅在月光下妖冶非常。
“就该沈将军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