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闻言大笑,笑声里却带着几分苍凉:“沈将军啊沈将军,你可知我手上早就不干净了?”
他忽然扯开衣领,露出心口一道狰狞的疤痕:“这一刀,是十五岁刺杀兵部尚书时留下的。”
他又挽起衣袖,腕间密密麻麻的伤痕触目惊心:“这些,是每次我做噩梦时自己划的。”
沈清让瞳孔骤缩,下意识抓住他手腕。那些伤痕新旧交错,最旧的颜色已经淡去,最新的还结着血痂。
“疼吗?”他哑声问。
时岁歪头看他,忽然将手腕凑到唇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一道未愈的伤口。鲜血染红他的唇瓣,在月光下妖冶得惊心。
“这样就不疼了。”他笑着说,眼里却一片荒芜。
沈清让猛地将他拉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碎。
时岁怔住,耳边是对方剧烈的心跳声。
“别去江州。”沈清让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我……我陪你堆雪人。”
时岁在他怀里僵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震到肩头,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晚了,沈清让。”他轻声道。
晚了十一年。
他推开沈清让,转身走向窗边。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背影单薄得像是一碰就会碎。
“明日启程去江州。”时岁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沈将军若不想跟,现在就可以走。”
沈清让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终是轻声开口。
“下官会护好丞相安危。”
时岁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次日一早。
时岁站在房门口,眯眼看向院中那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