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谢辞半靠在办公桌上,右手随意掐在腰上,身体微弓,脸色难看。见有人进来,谢辞冷笑着抬了眼,却在见到林湛的瞬间,散去了眼底所有的戾气。他一愣,忽得站直,朝他走去:“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是有意要听的。真的,只是恰好。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没打算偏帮你们两家公司的任何一方。”
林湛咬着嘴唇解释着自己的无心之失,那极力掩饰的慌张,让人心里一疼。谢辞无奈叹口气:“只有你不信我的份,我什么时候不信你了?慌成这样,像是我在欺负你。”
说完,便松了门把手,转身坐回了转椅,右手一直在按太阳穴,半张脸都被手掌掩去,看不清他的表情。
林湛从兜里拿出感冒药,小心地推了过去。
“没别的事,只是来送药。”
“谢了。”
谢辞懒得倒水,撕了药袋的小口,随便倒进嘴里嚼,眼睛还停留在电脑上,处理着办公文件。
林湛看他一会儿,忽得从兜里笔记本‘唰啦’撕下一张纸,拿着圆珠笔,唰唰写了两行字,重重拍在了谢辞的手边:“医嘱。戒生气,多喝水,早睡。”
谢辞愣了愣,忽得倒在办公椅背,似笑非笑地盯着林湛:“你这是在关心病人?还是在关心我?”
大概是那双眼睛里的光太灼烫,林湛居然听懂了谢辞言外的挑逗。喉咙蓦地被一团火烧过,他避之不及地躲开,低声说:“都一样。”
“是吗。”
谢辞作势要起来接水,从桌边特意绕过林湛的身侧。两人距离只有几厘米,而咫尺之距,镜片后的那双单薄漂亮的眼睛藏不住睫毛的颤。
“你关心我,我很高兴。”
一声沉沉的笑落在耳畔,‘轰’地炸穿了林湛用六年时间筑起的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