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闻确仰起头,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散白,特别辣,一喝进去,眼泪都逼出来。
闻确笑了一下,眼泪就顺着眼角滑出去,他笑着说,“太辣了。”
他把碗放在地上,又拿起另一个碗,白酒顺着碗边哗啦啦地浇在墓碑上,一时间到处都是白酒味。
“病好了,结婚了,工作稳定了。”闻确一件事一件事地交代,本来想笑着说,却还是止不住地流泪,“多好,还没到而立之年,这些事就都圆满了,你们也可以放心了。”
明明一切都还算可以,旁人看上去,他已经比从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可是不知怎的,闻确就是很想家,很想爸妈。
想听听他们的声音,想吃那几道他从小吃到大的饭,想闻风行的大掌抚过他头顶的感觉,想要自己摇摆不定时郑云的一句鼓励,他想到好多自己想念的东西,却又在幻想之后看见眼前冰冷的墓碑。
一切都没法回来。
闻确跪在地上,头磕在大理石墓碑上,久久没有起身。
大颗的眼泪从墓碑上滑落到地上,额头因为身体的颤抖一次次磕在墓碑上,他渴望冰冷的墓碑抱住他,接住他的思念,他的悲伤。
“没出息吧,”闻确的声音几乎全被啜泣淹没,“我一点也不想在你们面前哭,可是为什么这么想你们呢?”
凛冽的北风刮过来,人说这是比三九天还冷的倒春寒。
就在寒风快把他折成一团的身体吹走时,忽然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黑色大衣穿过他颤抖的肩膀,完完整整地裹住了他的身体。
周身的寒冷在一瞬间消退,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踏实的、无可取代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