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义这一掌用力很实,连陆桥额角的血丝也被牵连着偏了方向。
不足十步的车厢里一片寂静,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话。
傅义背后紧靠在车门,相对于跪在地上的陆桥来说,他略微下弯的站姿已经是上位者的姿态了。但他慌张,狼狈,无路可退,原本发誓已经戒掉了脏词儿,今天因为眼前人,都不知道已经撕破了几次戒。
傅义大口喘息着,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是闷鼓一样在他自己的耳边炸响。
他恶狠狠地瞪着陆桥。对面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头上流着血,脸上还有他打的猩红的巴掌印。可陆桥那副穷追不舍的模样,总让傅义觉得,他才是被逼得屈膝跪下的那一个。
明明花钱的也是他。被骗的也是他。到头来,竟然还要反被这狗东西倒扣一脑袋的屈辱?!
于是他对着陆桥,冷冰冰地开口:“你被辞退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可与此同时,陆桥略起了身,在后排自顾自地翻找起来什么。
袋子和箱子的声音交叠碰撞,很响,傅义的话就那么被压下去,根本吵不过。
他愤愤不平地拉起陆桥衣领,用力一扯:“我跟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
陆桥被他拉过来也是一愣。
两人的距离不足两拳。
四目相对,陆桥的眼睛忽然变得湿润起来,只呼吸间的功夫,他的眼睑已经完全泛出了粉红,像是枝头能掐出水的桃儿。
紧接着,陆桥轻轻地拨开傅义的手。
余光里,傅义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个东西。从后排纸箱里翻出来的。
“对不起……我今天不应该乱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