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与这鲜妍的花儿相反,城主府中人皆穿白衣,袖口别黑布,脸上虽带笑,但神情却隐约地透出悲戚。

“大人们远道而来,实乃€€城之幸。今日一别,不知何日能再会,愿二位一路顺遂。”

语毕,她深鞠一躬,目送着马车离去。

季月槐上车后,掀开帘子,朝他们笑着挥手,直至身影变成一个个模糊不清的小点。

拉上帘子,季月槐怔怔地缩回马车,有些不知所措地跌坐在软垫上。

时隔五年,真的要回去了。

大家会怎么看自己?

我又该……怎么看自己?

就这么短暂地悲春伤秋了一小会儿,季月槐脱下兜帽,随手捻起一小撮白发,对着明媚的春光仔细观赏。

真白啊,白的熠熠生辉,比兔子毛,甚至比白菜梆子还白。

沾点墨水都能当毛笔使了。

他心里感慨道。

可忽然,季月槐余光瞄见,秦天纵的神色低沉了一瞬。

他本来后仰着靠在椅背上,垂眸斜斜地盯着自己看,但当季月槐露出白发时,便像被灼伤似的,默默挪开了目光。

季月槐的心一揪。

他松开手,一把将发丝捋至耳后,接着,掏出公孙寅的画作,摊开在二人的膝盖上,笑着招呼道:

“秦司首,你瞧,画的真是传神,你面无表情时的嘴巴就像这样,成一条直线。”

秦天纵看了眼,声音里带了点闷闷的笑意:“跟墨线一样直?”

季月槐煞有介事地举起画,对比了一下,登时笑开了花:“我怎么感觉,要比墨线还直呢。”

接着,季月槐用手量了量秦天纵的刀,继续说:“只是这刀画的不太写实,太长啦,都快比你个头还高了。”

秦天纵也伸出食指,轻轻拨了拨他的发带,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了些:“你的也是,都到腿弯了,实际没那么长。”

拨完发带,他没有收回手,而是力道不重不轻地,点了点季月槐的腰。

“刚好及腰。”

季月槐本来腰就敏感,这下被戳了个措手不及,竟浑身一抖,还不由自主地“呃”了一声。

好丢脸。

虽然秦天纵没出声,但季月槐清清楚楚看见,他的肩膀微微颤动,分明是在忍笑。

也好,季月槐别过脸,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至少秦大少爷心情好些了,叫两声不算什么。

马车有规律地颠簸着,暖融融的春意蔓延进车内,身旁有人很安心,季月槐支着脑袋,浓重的倦意袭来,就这么进入了浅眠。

迷迷糊糊中,缭绕的鸟鸣逐渐消失,季月槐一睁眼,已是暮色四合。

季月槐被秦天纵揽在怀里,头枕着他的胳膊,睡了起码一个时辰。

幸亏是练家子,不然指定让我给压麻了。

季月槐轻手轻脚地起身,转了转脖颈,看向还没醒的秦天纵。

秦天纵的睡相很规矩,胸膛一起一伏,呼吸声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