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奉皇遗事 金牌芋头糕 2539 字 2025-07-19

但这人怎么说都给自己解了围,二人是利益之交不是情分所系,更不能使脾气摆脸。秦灼便欲轻轻揭过,只道:“还要多谢你。”又补充说:“白天的事。”

阮道生却直截了当:“有什么便说。”

秦灼叫淮南侯搅得心浮气躁,觉得他存心找茬,给脸不要,有些好笑道:“真要我说?”

阮道生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

“成啊。”秦灼倚在案上带笑瞧他,“阮郎,带禁卫查封太平花行,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事急从权。”

“你的确救了我的急,也差点权衡掉我的命。”秦灼眼帘微掀,目光定在他脸上,像烫下两粒火星,“我请你来是保命的,不是索命的。”

“太平花行里还有你的人。”阮道生肯定道,“会牵连他们,所以你在生气。”

这种被看破的感觉把秦灼强抑的那点烦躁燎着了,但他仍牵着唇角,笑意却有些冷硬:“哦,你探的路,你找的人,最后论罪当诛了,全落到我一个人头上。阮郎,河还没过呢,小心拆了桥,先自身难保。”

阮道生看了他一会,开口道:“你不是个容易恼羞成怒的人。”

“所以呢?”

“我说对了。”

秦灼也静静看了他一会,乍地觉得了无意趣,叫阮道生同住才是最大的愚蠢。他淡淡道:“或许吧。”便趿鞋起身往卧房去,只说:“我累得很,先睡了,你随意。”

第167章 二十四 针锋

秦灼躺下不久,外头的灯也灭了。世界应声而熄,黑得有些人。秦灼只觉后背冷飕飕的,衣料摩擦时像无数只男人女人的手,抚弄揉搓得令人作呕。

他本以为那些事早就过去、早就被战胜,顶多算块陈年旧伤疤,自从逃出来后就崭新地活过来了,却没想区区一个名字就叫他方寸大乱。像又回到那时候,满心的耻辱、疼痛……和恐惧。

他还是会恐惧。

一想到淮南侯还活着,这些人都还活着,见过他最不堪的样子,捏着他最要命的把柄。性命攸关时如果被再次要挟,他不能保证自己除了再做禁脔之外还有其他生路。

一想到此,他好容易重建的全部骄傲被顷刻打算,恨得几欲呕血。

这些人一日不死,他一日不能彻底解脱。

他一日不算真正活着。

秦灼侧躺在内,外头让了一半床铺,却一直不见人来。忽地听得上方轻声一响,以为是有人窥伺虎符,却见黑暗中阮道生翻上屋梁,看样今晚要这么睡了。

秦灼掀过被子兜身裹严。

爱睡不睡。

他中午夜里都没吃饭,临睡前口渴又吃了半盏冷水,半梦半醒间,胃里竟又刀绞般折腾起来。

秦灼大口喘气,缓缓抱着膝盖蜷成一团,只觉痛得指尖都发麻,连后脑勺都闷闷疼起来。

今夜发作的时间不短,自己以外的世界隐隐透出光亮和嘈杂,秦灼暂时也无暇他顾。混混沌沌间,突然有人拉过他手腕,三根手指从腕下大体一量,找着xue位后拿拇指按揉起来。

秦灼半个身子拧着,正要抽手,便听那人道:“别动,伤口裂了。”

边说着,空闲的一只手边从他颈下穿过,将人缓缓扶正躺好,继续替他按压xue道。

这气氛古怪得过头,但秦灼委实没什么余力,连嘴皮都掀不动。中间阮道生离开一会,领着他找着内关xue,只说了一句:“按着。”人便走开片刻,不一会又回来,像从案边放下什么东西,又问他:“能坐起来吗?”

没法坐岂不是要他扶着。

秦灼一想那场面就头皮发麻,强撑着完好的手臂倚在枕上。阮道生也没说什么,递了碗热水给他。

秦灼这会疼得脑子不打转,差点脱口问出,你不是嫌我吗,都躲天上去了。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停住,这算怎么一回事,两人交情压根到不了随口抱怨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