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奉皇遗事 金牌芋头糕 2459 字 2025-07-19

他心叫不好,勉强镇定下来,缓了缓声音,问:“不知臣身犯何罪,累得都尉如此动怒?”

“何罪?”虞山铭居高临下地瞧他,“家奴僭用公主车驾是什么罪状,祝舍人,你说。”

祝蓬莱似乎打了个冷噤,只得拱手道:“此大忤逆,律当杖毙。”

“既如此,”铿地一声。虞山铭立刀在地,声音冷漠。

“拖去打死。”

第170章 二十七 杖责

“僭用公主车马的确论罪当诛。”秦灼吐出一口气,“但臣只领了牌子,没有领车。本朝曾有家臣持公主令牌出行的先例,臣并未逾矩。”

长乐将车驾许给他时他便觉得不对,这岂是保障,分明将他架在火上来炙。她对秦灼的兴趣是看玩意的兴趣,感到威胁,自然不会惜他一条性命。

长乐早就做好了他不能久留的打算,故意给他挖陷阱,等来日秦灼触了她的威,她便能重提旧事,以此为藉口斩草除根。

秦灼领会得,便没有动用车驾,但不成想撞到了虞山铭手里。他到底是否僭越,虞山铭压根不在乎。

他只想要他的命。

刀光映在虞山铭手臂上,衣袖泛起一层金石光泽。他乜着眼瞧秦灼,“很会讲话么。”

接着,虞山铭冷冷吩咐:“拔了他的舌头。”

怎么一个两个都爱拔舌堵嘴。

秦灼腹诽不及,已被人从地上拎起来。金吾卫身材魁梧,一只手攥紧他下颌,一只手从腰间拔出长刀,正要往他口中撬。

秦灼竭力挣脱开,拜倒在地,高声道:“臣有要事禀告。事涉虎符,臣乞面见公主。”

“虎符。”虞山铭冷笑一声,“原以为是个千年狐狸,没想到草包一个!社稷安危虞氏尚不能一肩承担,岂会交在你一个贱人身上!”

秦灼当下明了:处置他是虞山铭自作主张。长乐绝不会将假虎符之事在人前宣扬。

他头埋在臂间,再叩首道:“臣所禀告之事有关圣心向背。请都尉容臣一言,再杀不迟!”

“你是觉得我做不了公主府的主了。”虞山铭声音冷戾,轻轻挥了挥手。金吾卫当即拧过秦灼臂膀将他制服在地,看样竟要当场处置。

秦灼嘶声喊道:“驸马,大将军!陛下相托虎符岂止怕人盗窃这么简单?永王岐王夺嫡之争、虞氏卞氏军方相斗,公主明明可以隔岸观火,却被一道旨意拉下浑水陛下真的肯授人以柄吗?是信任还是猜忌,驸马当真细想过吗?虎符真真假假,天意如何,公主真的看不透吗!”

“圣心天意,岂容你肆意窥测!”虞山铭只说,“我杀你,应当应分。”

竟是如此莽夫。

跟明白人能讲道理,跟没脑子的讲拳头,跟有权柄还手拿刀的没脑子,连拳头都讲不动。

难道就这么死吗?

大仇未报,奸佞未锄,温吉还没接出来,阿耶的死因尚未查清,就要这么无能为力、像断脊之犬一样被就地打死吗?

秦灼被两把长刀叉在地上,遏不住地浑身发抖。

他不甘心!

突然有人叫一声:“都尉。”

祝蓬莱快步走到跟前,低声耳语几句。虞山铭抬头看他一眼,眼色仍冷着,却没有继续动作。

祝蓬莱又低声说:“他若真能帮到公主,直接杀了多少可惜。你们自小的情谊,多年的夫妻,何须为他生些不必要的嫌隙。”

院中寒梅压枝,啪嗒一声脆响,一团猩红随风坠下,溅在虞山铭脚步。虞山铭有些嫌恶,蹭血迹一样将残花踢开,冷声说:“那就先杖五十。”

祝蓬莱道:“五十杖下去,人不死也要废了,都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