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一瞬间,褚清思觉得自己就像是原野上的兽,被四方闻讯赶来的人持弓绞杀。
少焉,她将竹简放回几案,举臂垂眸,言语间有条不紊:“车驾中的人是儿长兄之女,因她不愿被束缚在家中,所以其母将她送来儿这里,昨日儿告假也是为带她去洛阳四周的郡县游玩。大约是来了好几日,从未离开过母亲的她在清晨便哭着说想念阿娘,于是儿只好迅速命家中翁翁预备车驾,送其回长安。”
武有祠迈步上前,发出质问:“据吾所知,你大嫂乃崔氏女,其从父更是崔仲,前几日还有长安有异动的消息传来,为此圣人才遣鸾台侍郎去了长安。”
他阴恻一笑:“居然如此巧,崔氏偏在此时送幼女来洛阳。”
在赵王的说辞之下,女皇心中一惊,猛然意识到其中的牵连不简单,当下长目怒瞪,高声道:“跪下!”
褚清思长睫轻动,看向妇人。
她的眼底隐有湿意,恍若素来被宠爱的孩子不敢置信会被如此对待。
女皇横眉嗔目:“褚观音!”
褚清思匆促垂眼,从案后起身,履过平地后,又重新跪下。
只是这次膝下没有柔软的坐席,只有微凉、坚硬的樟木木板。
谛视着自己昔年亲手所捧上来的人,如今在政治上的倾向性和一些想法居然也与自己不一致,开始在往自己的对立面走。
犹如被背叛的妇人眼中惟有恨与怒,仅言了一字:“笞。”
而后,她果断命令武有祠:“速命周俊去搜捕车驾,若有异,悉数斩杀。”
待周俊等人从归来,寺人已经笞毕。
除了脸色因疼痛变得苍白,褚清思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她如往年那样跪在长乐门的甬道一侧,安静承受着生竹片对脊背的笞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