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道的眼眸稍垂,看到红与白纵横。
竹片捶笞并不会留下外伤,只是肌肤红了大片,多日不褪,且是笞在脊背,亦不影响跪坐行走。
但这次,直接笞到血肉糜烂,所以有血液干涸时所凝成的壳。
李闻道想起女子第一次受刑时,自己还在河西。
甲士送往河西的竹片上仅有简简单单的“娘子被女皇处罚”几字,而落在女子的身上的是脊背上多日不褪的红痕。
他竟不敢伸手去摸,轻问:“还疼吗。”
褚清思已几近入梦,哑声回答:“不疼。”
她安静了一下,复言:“只是生肉总会有些瘙痒。”
李闻道便弯起长指,控制着力道用半圆的短甲在伤处上下滑动,或轻轻抚弄,眸底一片清明。
他任由女子在自己身
上寝寐,但视线扫到那些尺牍时,不甘询问:“你是何时与孟通联系的。”
褚清思顿时清醒,头颅离开男子的宽肩,视线往下,俯视着他,每一字都是警戒:“阿兄,家室之内不应谈政事。”
李闻道的手指未动,停留在那片肌肤,神情则带着疑惑,像是被女子此举所惊惶到的兽,但所言又似在质询:“你说过与我结为同盟的。”
褚清思眸光掠过,其防御坚若巨石,不为所惑:“天下婚姻之事,尚有妻妾之分,政治之事又岂会只有一个盟友。”
李闻道笑着看她,悬空多日的灵魂终于得以回归。
这样,才是她。
她还活着。
他回归到与女子相连的另一重身份,严肃到像是在审问:“还记得那年寒冬,我于长安家中教你的策略之法吗?”